“山野小戏”的灿烂绽放

2018-03-02 08:33  来源:江西日报

  有这么一个“山野小戏”,在时间的沉淀里,传奇地演绎了一场场花开的美丽,多次获得中宣部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文化部文华奖等殊荣;

  有这么一群艺术家,他们站在最高舞台神采飞扬,指点着艺术江山,却一次次回望感念着来处的“母戏”;

  有这么一座美丽的城,每次的不期而遇总会伴随袅袅清歌,总会有亲亲切切的“哎呀嘞”“同志哥”……

  从脚下的土地长出精品力作

  初春的赣南,一切都是生机勃勃的。此时此刻,与百草花木一起抽枝绽叶、萌动着春意的,还有那遍地传唱的赣南采茶戏。

  “苏区的干部好作风,自带干粮去办公,日着草鞋干革命,哇同志哥,夜打灯笼访贫农……”

  尽管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但回想起那次进京演出,赣南采茶歌舞剧院院长杨俊记忆犹新。去年年底,“2018新年戏曲晚会”在国家大剧院举行。收到邀请后,杨俊与剧团演员来到了首都,为包括党和国家领导人在内的数千观众唱响了来自革命老区的声音。不久,他们的表演通过央视一套呈现在全国观众面前,那动人的旋律久久萦绕于赣南的土地。

  悠悠山歌中,威严的祠堂、美丽的银簪、秀气的围兜,这些熟悉的赣南文化符号,以及贯穿全剧的赣南民歌《苏区干部好作风》,动情讲述了一首《永远的歌谣》——1931年夏天,中央苏区兴国县龙潭村的乡亲们因为支持红军反“围剿”,错过了春播,夏荒威胁着村民的生命。青年李龙槐临危受命担任村长,他日思夜想,殚精竭虑,匀粮、捐粮、借粮,一边带领村民度过饥荒,一边用腰带把自己勒成“黄蜂腰”,最后付出了宝贵的生命。

  《永远的歌谣》是赣州市倾力打造的一部大型赣南采茶歌舞剧,一经推出好评如潮,荣获第十四届中宣部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并入选国家艺术基金2015年度大型舞台剧和作品资助项目,主演杨俊更是凭借在此剧中的出色表现荣获中国戏剧“梅花奖”。

  《永远的歌谣》唱出了这片土地的沧桑与伟大,唱出了苏区干部的不朽精神和良好作风,也把我们的记忆拉到了上个世纪的那段烽火岁月。丰富的红色文化,镌刻着这块土地永恒的红色信仰,深刻影响着这里的人民,也成为这块红土地上艺术家取之不尽的艺术宝库。近年来,赣州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文艺创作,把赣南采茶戏与当地红色文化资源嫁接,让地方文化“强强联合”,把“土产”做成了“特产”,赣南红土地上涌现了一批舞台艺术的精品力作:

  《山歌情》创排于1993年,它生动刻画了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赣南苏区“山歌大王”贞秀、刘满仓、谢明生等青年的情感和信仰,该剧荣获了第三届中宣部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第四届“文华大奖”、首届“曹禺戏剧文学奖”。2009年,赣南采茶歌舞剧院复排了《山歌情》,参加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60周年献礼演出——来自赣南山野的小戏第一次在国家大剧院绽放;

  荣获第十一届中宣部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的《快乐标兵》,是一部大型的现代赣南采茶戏。故事的主人公是一群追梦在希望的田野的老表——脐橙种植大户赖加三快乐老实,“一不小心”当上“致富标兵”后,开始带领村民发家致富。乡亲之间的误会、矛盾,以及友善、互助,交织出一系列啼笑皆非却感动人心的故事。

  一系列的精品力作串联起了赣南采茶戏的光辉历程,而《八子参军》无疑是这里面最闪亮的一颗珍珠。大型赣南采茶歌舞剧《八子参军》讲述了战火的无情,也歌颂了老区人民的坚韧——杨大妈将8个儿子送上战场,7个阵亡。为了给杨家留下一根血脉,部队首长命令老八满崽回家侍奉老母,而杨大妈一番疼惜后,决然地再度送满崽出征。2013年,该剧被文化部选调进行全国巡演,开创了我省地方戏曲全国院线巡演的先河,所到之处,无不掌声与泪花齐飞扬。此外,这部剧还获得第十二届中宣部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第十四届文华奖“文华优秀剧目奖”、国家艺术基金2014年度传播交流推广资助项目等荣誉。

  …………

  无论时光如何流转,赣南采茶戏始终是娇艳艳的模样,那些从脚下的土地长出的艺术精品,绽放着这片土地的荣光,也绽放着一个剧种的荣光。

  在无涯的艺海感念来处的芬芳

  “山野小戏”——赣南的艺术家们总爱这样指称他们的采茶戏,但这绝不是妄自菲薄。赣南的艺术家们都清楚,他们的艺术是一件稀罕宝贝:当年,戏剧泰斗田汉来到赣南,看了原汁原味的《九龙山摘茶》后激动得手舞足蹈,称其为“文艺百花园中的一朵奇葩”;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起,不断有音乐家来赣南采风,一来就舍不得走。他们把赣南采茶戏的“斑鸠调”融入了大型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把赣南采茶戏的“长调”改编成了《十送红军》,还用赣南采茶戏的音乐元素创作了《红星照我去战斗》……因为懂得,所以自信,所以珍惜,所以赣南采茶戏人无论身处何方,始终敢自豪地唱响亲亲切切的“哎呀嘞“。

  “我在一片血红中难以自拔。我的亲亲爱爱的土地,我的情深义重的父老乡亲!”当年,捧着《山歌情》的剧本,赣南采茶歌舞剧院的青年导演张曼君写下了这如抒情诗般的导演陈述。然后,她就是怀着这种“难以自拔”的情感,创作了她轰动一时的导演处女作《山歌情》。岁月温暖,当年那个从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毕业的新人导演,如今已成长为中国戏剧界炙手可热的大导。然而,尽管她像凤凰一样飞出了赣南大山,成了“新世纪杰出导演”,但她始终把赣南采茶戏视作自己的“母戏”,一次次兴奋地从那“土气”的母戏中挖掘珍贵的艺术宝藏。从《山歌情》到《快乐标兵》《八子参军》,再到《永远的歌谣》,“母戏”每有召唤,她必倾尽全力。导演张曼君在努力地传承赣南采茶戏的美,也在积极地探索更易被新时代观众接受的审美方式,让更多的他乡人感受到赣南这片红土地的亲切与伟大,感受赣南采茶戏的美好。

  龙红,她是舞台上深明大义的赣南母亲、深情款款的山歌大王,更是背负使命的采茶戏精灵。当年,她凭借《山歌情》中的出色表现,荣获中国戏剧“梅花奖”,在舞台定格了最美的青春芳华。而舞台下,她是一个剧种的守护者,即使是在地方剧种最困难的那段日子,她携手赣南的艺术家们,不断地出新戏、出好戏,让赣南的歌声始终嘹亮。后来,因为工作需要,她也离开了那方舞台,却放不下对赣南采茶戏的深深眷恋。“赣南采茶戏是最漂亮的剧种,我永远崇敬她。”离开赣南的日子,她怀着对赣南采茶戏虔诚的热爱,花了整整5年时间录制发行了赣南采茶戏音乐唱腔专辑《赣韵·红情》。该专辑共两张碟,一碟为传统曲牌,一碟为新创唱腔。在这一专辑中,龙红不仅选择了赣南采茶戏“三腔一调”中最具代表性和特色的曲牌介绍给听众,还把各个年代赣南采茶戏的经典唱腔整理出来。她饱含深情的演唱中,你能听出赣南采茶戏的韵,也能读懂一个赣南采茶戏艺术家的情。

  锦绣梨园当是缤纷多彩,要有红的紫的大艳之色,也要有白的玉的恬静之美。著名表演艺术家黄玉英,就是这么一位心若有爱、无言也相惜的赣南采茶戏默默守望者。她从采茶电影《茶童戏主》中美丽的女主角变身为三尺讲台上的师者,“战绩”从个人专辑《采茶金曲》《春茶春思》变成了一位位青春靓丽的大学生,她离开了舞台,但那颗为赣南采茶戏鼓与呼的心始终赤诚。菁菁校园里,她带领着一批批年轻人研究、传播赣南采茶戏的美……

  “在前辈身上能感受到一种激情以及对事业的热爱,我就是被这种激情和热爱感染着成长起来的。”和前辈艺术家一样,杨俊对赣南采茶戏的爱不仅在于对往昔荣光的自豪,更在于当下念念不忘的坚守。从《长长的红背带》中的小龙套,到《围屋的女人》中的儿子,再到《快乐标兵》中“有意识独立塑造的第一人”,再到《八子参军》中的满崽和《永远的歌谣》里的李龙槐……杨俊从14岁入行,20年来他见证并参与了赣南采茶戏在大多数小剧种寂然消亡的背景下的奋力绽放和大放异彩的艰辛过程,赣南采茶戏也陪伴他走过青春而立之年,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剂养料。

  一个剧种的繁盛,需要代表人物的领舵,也需要人才的可持续成长、青年演员的奋力逐浪。近年来,赣州市创新人才机制,不间断地对赣南采茶戏从业人员进行专业技能的提高。除了聘请艺术名家到院团手把手传帮带,还面向全市策划组办了司鼓班、表演研修班、导演编剧培训班、晚会导演策划班等形式丰富的培养措施。

  就是这样一群人,共同深情守护着这个山野小戏,默契地努力,让赣南采茶戏从地方舞台一步步走向了广袤的神州大地。

  让赣南采茶戏氤氲每一处乡土

  “头戴罗帽,身穿三花衣,腰系白堂裙,脚穿灯笼裤。赣南采茶戏的怪美本色,以及赣南采茶戏‘三绝’的单袖筒、扇子花、矮子步,都浸染着客家人浓郁的生活气息。” 赣南采茶戏国家级非遗传承人陈宾茂,14岁就进入赣南行政区文艺学校系统学习赣南采茶戏。如今,那个学戏的少年已是两鬓苍苍,而60年的守候相伴,让陈宾茂对这个美丽的剧种无比熟悉。

  赣南采茶戏是一个纯地方戏种,是江西境内采茶戏的宗门,号称“采茶始祖”,在赣粤闽及港台和东南亚地区广为流传。它源自安远县九龙山麓美丽的茶篮灯舞,因为植根民间,所以具有很强烈的“草根性”和民俗性,经过四百多年的磨砺,直到今天,依然在赣南的乡村城市鲜活着。

  为了振戏于市、兴戏于民,早在2015年3月,赣州在全省率先制定出台了《赣南采茶戏振兴工程实施意见》,多措并举地推进赣南采茶戏振兴繁荣工程。

  近些年,赣州市开展了“文化惠民 精品共享”文化惠民周、“欢乐赣州”“我们的节日 我们的家乡”等以赣南采茶戏为主要内容的系列文化品牌活动。这些活动对老百姓敞开大门,市民可凭身份证在赣南艺术创作研究所、赣州市文化馆等10个取票点,免费领取2张入场券。而入场券不设座号,先来先坐,有效地实现了文化精品共享。如今,从宣传海报、报纸和微信公众号获取演出信息,去取票点排队取票,再早早去剧场坐个好位置,美美地欣赏一段采茶戏,已经成为众多赣州市民周末的文化选择。

  除了提供良机,让大家坐下来看采茶戏,赣州市还创新思维、创新举措,激发民众站出来演采茶戏,真正实现赣南采茶戏的活态传承。已成功举办三届的《我来演采茶》电视大赛,每年吸引近千名选手参加,小到四五岁的孩童,大到七八十岁的老翁,无不热情洋溢唱响家乡小戏。随着参与者、欣赏者的增加,节目影响力也日甚一日,社会赞助纷纷涌来,成为振兴繁荣地方戏曲的一次宝贵的成功实践。

  此外,采茶戏进机关、进社区、进农村、进企业、进校园,将采茶戏编入了中小学辅导教材、创编群众喜闻乐见的系列采茶戏健身操和广场舞;出台《赣州市定向培养赣南采茶戏表演专业学生实施办法》,从2007年起由政府买单,在本市大中专院校设立专门的采茶戏表演班,定向培养赣南采茶戏表演专业学生145名。从2017年起,再次实施连续五年每年定向培养40到60名赣南采茶戏表演专业学生;对赣南采茶戏各类资料进行全方位的挖掘、整理……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系列有效举措带动下,赣南采茶戏的“健康指数”不断强化——“全市有专业院团19个,演职人员600余人,每年的演出场次在3000场以上。民间采茶剧团200多个,从业人员超6000人,每年演出20000多场。”

  …………

  流连在赣州的大街小巷,唱采茶歌、跳采茶舞、演采茶戏的美丽情景,随处可见。有歌有舞有采茶,已经成为这片土地上最温暖的风景。(记者 李滇敏 万芸芸)

编辑:邱国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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